第85章:夜袭敌营,初战告捷-《赤子侯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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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夜色浓重,陈砚骑马行进在干河谷外的碎石坡上。马蹄踏地声极轻,风一吹便消散无踪。他抬手一挥,身后的队伍立刻停下。三十名身披轻甲的士兵伏低身子,口中含着铜片,连呼吸都压得缓慢而沉稳。前方百步开外,一道低矮土墙横亘于地,那是朔风部的第一道哨岗。

    北风卷着沙粒与枯叶的气息扑面而来。陈砚眯眼望向前方,耳朵捕捉着营地里的动静。没有狗吠,无人打更,唯有篝火偶尔噼啪作响。他知道,这是换防的间隙——申时三刻撤离,酉时整接班,中间不到五分钟的空档,正是他等了一整天的机会。

    他回头打出一个手势:两指并拢向下划,再向左平推。这是“匍匐前进”的暗号。士兵们立即趴下,借着岩石和枯草掩护,悄然向前爬行。陈砚走在最后,一手按在腰间短刀上,目光扫过每一人动作。有人膝盖碰到了碎石,他立刻抬手示意暂停,那人便静止不动,直到风声再起才继续前行。

    接近土墙时,地上留下一串脚印,深浅一致,方向笔直。陈砚蹲下细看,鞋底纹路清晰可辨,正是朔风部通用的皮靴。但他察觉出异样——这趟巡逻比昨日提前了半柱香时间。他眉头微皱,却未出声。计划不可更改,时机不容延误。

    队伍继续推进,穿过一片干涸河床。地面布满光滑卵石,稍有不慎便会滑倒。陈砚走在最前,每一步皆以脚尖试探,确认稳固后方才落足。后方一人不慎踢松一块石头,石子滚入河道,发出细微声响。所有人瞬间伏地,屏息凝神。远处营中,一只狗叫了两声,旋即被喝止。

    陈砚静候整整一刻钟,直至营地重归寂静,才挥手命众人继续前进。他们紧贴西侧陡坡移动,那里有一条窄沟,是昨夜探明的潜入路径。沟内长满枯草,恰好遮蔽人影。三十人依次钻入,动作整齐,无声无息。

    抵达第二道哨岗外,陈砚抬手止步。他伏在沟沿,透过草缝观察敌营。中军大帐居中而立,四角插着黑旗,帐前杆上悬着油灯,昏黄光晕映出周围几座小帐篷。左侧为粮草堆,右侧是马厩,后方则是一片洼地,似为临时掘成的蓄水坑。

    他从怀中取出地图,在月光下对照方位,确认无误。随后自袖中抽出一小块炭,在掌心写下三个字:“子时三刻”。原定进攻时刻,如今他决定提前。

    因他发现,第二队巡逻兵已从东侧包抄而来,比预估早了一刻钟。若再等待,交接空隙将不足两分钟,风险过大。

    他迅速打出新指令:右臂平伸,五指握拳后猛然张开——意为“立即行动”。

    两名士兵当即分开,各抓几颗石子,悄悄绕至东南角灌木丛后。片刻之后,石子落地,发出轻微响动。两名值守的朔风兵闻声转身拔刀,一步步朝声源处走去。就在他们离开岗位的刹那,其余人迅速剪断连接主帐与支架的绳索。

    陈砚低声喝出“上”字,率先冲出沟壑。十名精锐紧随其后,如猎豹般扑向中军大帐。他们落地无声,转瞬已至帐前。一人泼洒火油,另一人随即点火,火焰轰然腾起,顷刻吞噬帐篷一角。

    帐内有人惊醒,吼叫着往外冲,刚掀帘子便被一脚踹倒。陈砚闪身而入,目光飞速扫视四周。墙上挂着作战图,案头堆叠竹简文书,正中央摆着一枚铜虎符。他一把抓起虎符塞入怀中,又取出布袋,将桌上战报尽数收拢。

    外面火势愈烈,浓烟滚滚。守夜的朔风兵终于反应过来,提刀奔出帐篷,却乱作一团,找不到指挥官。有人试图救火,有人慌忙集结,更多人只是高喊同伴姓名。此时,第三队点燃了粮草堆。火光冲天,照亮整片山谷。

    “撤!”陈砚低吼一声,转身退出大帐。刚奔几步,忽觉身后有动静。回头一看,一名传令兵从侧帐冲出,手中高举红令旗,显然欲发警报。

    他当即折返,猛扑上前将其扑倒。两人在地面翻滚数圈,对方拼命挣扎,大声呼喊。陈砚一肘击中其喉部,那人顿时瘫软不动。他夺过令旗,顺手掷入火堆,红绸瞬间化为灰烬。

    此刻,三处火点均已燃起,敌营彻底陷入混乱。士兵四处奔逃,将领无法聚拢部属,原有防御体系全面崩溃。陈砚立于火边快速清点己方人员。三十人全部在列,无一掉队,仅两人手臂擦伤,不影响行动。

    他打出最后一个信号:右手三指上扬,轻轻一挥——“按原路撤退”。

    队伍迅速退回沟壑,沿原路向谷口高地转移。途中,陈砚始终殿后,警惕是否有追兵出现。但敌营火势未熄,人影纷乱,根本无暇追击。他们顺利翻越最后一道坡地,抵达西侧出口的高台。

    此处地势开阔,可俯瞰整个敌营。陈砚驻足回望。干河谷中烈火仍在燃烧,黑烟升腾入空。倒塌的中军帐余焰未尽,灰烬随风飘散。朔风兵在火场中来回奔走,呼喊成片,无人指挥。

    他从怀中取出那包战报,交予副将:“带回营地,不得擅自开启,待我下令。”

    副将接过,用油布仔细包裹,牢牢绑在胸前。

    陈砚环视众人。三十名士兵满脸烟尘,衣衫破损,但眼神明亮,神情振奋。有人低声笑语,有人相互拍肩。他知道,这一仗打得干净利落。

    “你们没让我失望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入每人耳中,“今夜我们未曾杀人,亦未致重伤,但我们摧毁了他们的指挥中枢。没了头脑,三千人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。”

    士兵齐声应诺,眼中多了几分敬服。

    他不再多言,只抬手指向北方星空。北斗七星清晰可见,斗柄指向寅位。正是出击良辰。他嘴角微扬,心中却无得意。他清楚,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。今夜胜利,不过撕开了敌阵一道裂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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