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五章:夏熟-《辽河惊澜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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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萧姑姑,”他轻声道,“朕成亲了。”

    萧慕云微笑:“臣看到了。”

    皇帝看着她,忽然问:“萧姑姑,您真的不打算成亲吗?”

    萧慕云摇头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皇帝追问,“您这么好的一个人,为什么不成亲?不孤单吗?”

    萧慕云沉默片刻,道:“臣有自己的家。臣的家,是大辽。臣的孩子,是陛下和阿骨打,是那些愿意跟着臣改革的人。臣不孤单。”

    皇帝眼眶微红,握住她的手:“萧姑姑,您永远是朕的萧姑姑。”

    萧慕云点头:“臣知道。”

    六月初一,萧慕云接到阿骨打的信。

    信中说,会宁城今年丰收在望。麦子长得比人高,稻子沉甸甸地弯着腰。斡鲁补叔叔每天在地里转,笑得合不拢嘴。挞不野叔叔的铁匠铺,最近不打兵器了,天天打农具。习不失叔叔还是每天骑马巡视,威风凛凛。

    信的末尾,阿骨打写道:

    “萧姑姑,孩儿听说陛下大婚了。孩儿真想去看一眼,看看新皇后长什么样。可孩儿走不开。孩儿只能让斡鲁不替孩儿多看几眼,回来讲给孩儿听。

    萧姑姑,您最近好吗?那棵枣树结果了吗?孩儿记得您说过,等枣树结果了,您就回来看孩儿。孩儿等着。

    另,那棵‘萧姑姑树’今年结了好多果子,红彤彤的,可好看。孩儿摘了一筐,晒干了,等萧姑姑来吃。

    阿骨打顿首”

    萧慕云看着这封信,嘴角浮起笑意。

    这孩子,还惦记着她的枣树。

    六月初十,萧慕云再次向皇帝请辞。

    “陛下,臣想回乡省亲。”她道,“一个月,最多两个月。臣会回来的。”

    皇帝沉默良久,终于点头:“萧姑姑去吧。朕等您回来。”

    萧慕云跪地叩首:“谢陛下。”

    六月十五,萧慕云启程南归。

    这一次,她仍然只带一辆青布马车,一名车夫。苏念远留在京城,太医局那边走不开。

    临行前,皇帝送到城门口,久久不肯回头。

    “萧姑姑,”他轻声道,“您一定要回来。”

    萧慕云点头:“臣答应您。”

    马车辘辘,渐行渐远。

    六月二十,萧慕云抵达南京道蓟州。

    老宅依旧,老槐树依旧。赵叔迎出来,老泪纵横。

    “大小姐!您可算回来了!”

    萧慕云扶起他,望着这座熟悉的老宅,心中涌起平静。

    六月底,萧慕云在村中住下来。

    每日早起,在院中打拳,然后去田间走走,看农人耕作。午时回来,读读书,写写字。傍晚时分,坐在老槐树下,听赵叔讲村里的旧事。

    村里人还是叫她“萧娘子”,见了面亲切地打招呼,不再像以前那样拘谨。有几个胆大的,还来请教她种地的事——萧慕云哭笑不得,她哪会种地?但既然问了,她就去问赵叔,再转告他们。

    慢慢地,村里人都说:“萧娘子啥都懂,问她准没错。”

    萧慕云听了,只是笑笑。

    七月初七,乞巧节。

    村里的少女们在河边穿针引线,乞求巧艺。萧慕云坐在老槐树下,看着她们欢快的身影,忽然想起自己十五岁时。

    那时她在上京,在祖母的档案堆里,一遍遍翻找父亲死亡的真相。她没有过过乞巧节,没有穿过针引过线,没有和同龄的少女们一起笑过。

    但现在,她看着这些少女,心中没有遗憾,只有平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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