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章:会宁春深-《辽河惊澜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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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但她知道,他会在这座城里长大,会在这条江边学会骑马射箭,会在这所学堂里读书识字,会在这个多族共处的环境中学会包容与理解。

    他会成为一个比他们更好的人。

    三月十八,萧慕云在阿骨打陪同下,去看那棵“萧姑姑树”。

    树已经长到一人多高,枝繁叶茂,树干上刻着的“萧姑姑”三个字,已随树皮生长而变得模糊。树下,果然有一棵小树——是阿骨打去年种下的那根枝条,如今已齐腰高,枝叶青青。

    “萧姑姑,您看,”阿骨打指着那棵小树,“它活了。孩儿天天浇水,盼着它快点长大。您说过,等它长到腰那么高,您就来看。它真的长到了,您也真的来了。”

    萧慕云看着那棵小树,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
    她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那嫩绿的叶子。

    “阿骨打,”她轻声道,“你知道我为什么给它取名‘萧姑姑树’吗?”

    阿骨打摇头。

    “因为你阿玛。”萧慕云道,“你阿玛在信里说,他种的柳树,一棵刻着我的名字,一棵刻着太子的名字,一棵刻着他的名字。他说,每次看到那些树,就像看到我们。我听了,心里很感动。所以,我也想种一棵树,刻上你的名字。让这棵树,替我陪着你。”

    阿骨打怔住,眼眶渐渐红了。

    “萧姑姑……”

    萧慕云拍拍他的肩膀:“傻孩子,哭什么?”

    阿骨打抹了一把眼睛,咧嘴笑了:“孩儿是高兴的。”

    三月二十,萧慕云准备返京。

    阿骨打送了一程又一程,一直送到混同江边。

    江边的柳树下,阿骨打忽然跪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萧姑姑,”他仰头看着她,眼中含泪,“孩儿……孩儿会想您的。”

    萧慕云扶起他,轻轻抱了抱。

    “阿骨打,”她在他耳边轻声道,“你要记住,不管将来发生什么,我都在。陛下也在。那些你守护过的人,也在。”

    阿骨打拼命点头。

    萧慕云松开他,翻身上马。

    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——看了一眼滔滔的混同江,看了一眼青青的柳树,看了一眼那个站在江边的青年。

    然后,她扬鞭策马,向南而去。

    马蹄声碎,烟尘渐起。

    春风拂面,带着泥土的芬芳。

    她忽然想起十年前,第一次送阿骨打回会宁时的情景。那时他还是个十岁的孩子,哭着问她:“萧姑姑,您会来看我吗?”

    她说:“会。”

    十年来,她来了四次。

    每一次,那孩子都长高了一些,成熟了一些。

    下一次,他该长成什么样了?

    她不知道。

    但她知道,她还会来的。

    只要她还能走得动。

    四月初一,萧慕云回到上京城。

    刚入城,便见皇帝迎上来,眼中满是欢喜。

    “萧姑姑!您可算回来了!”

    萧慕云下马,福了福身:“陛下怎么亲自出城了?”

    皇帝扶住她:“朕想您了。阿骨打来信说您去了会宁,朕就天天盼着您回来。”

    萧慕云心中一暖,轻轻拍了拍他的手:“臣这不是回来了吗?”

    进城时,御河两岸的桃花开得正盛,粉白相间,如云如霞。春风拂过,花瓣飘落,洒在河面上,随波逐流。

    皇帝指着那些桃花,道:“萧姑姑,您不在的时候,朕每天来这里走走。看着这些花,想着您什么时候能回来一起看。”

    萧慕云望着那些桃花,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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