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嫂子-《棋生未央》


    第(2/3)页

    帐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,很急,很乱,像是有人跑起来了。

    “醒了?将军醒了?“

    “真的假的?“

    “让我进去看看——“

    “李将军——“

    帐帘猛地被掀开。

    李雨田第一个冲进来,脸上挂着那种又惊又喜的表情,像是中了彩头。他后面跟着一大群人——风暴、雷霆、云彩、闪电,还有好几个肖琪叫不出名字的校尉。

    “老肖!“李雨田冲到榻边,一把按住他的肩膀,“你可算醒了!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?“

    肖琪被他按得“嘶“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轻点。“他说。

    “啊,对不起对不起——“李雨田赶紧松手,但脸上的笑收不住,“你没事吧?方半仙说你失了半盆血,我以为你要交代了——“

    “没有半盆,“一个声音从帐外飘进来,是方半仙,“也就一碗,夸张什么。“

    “一碗也不少啊!“

    风暴从后面挤过来,看见肖琪睁着眼睛,咧嘴一笑,忽然喊了一声:

    “嫂子!将军醒了!“

    帐里忽然安静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停下说话,转头看向风暴。

    然后所有人的目光又从风暴脸上移到帐门口——

    南宫燕正端着一碗热水站在那里,不知站了多久。

    她的脸一下子红透了。

    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后,红得像是被人用火烧过。她的手有点抖,碗里的水晃了晃,溅出来几滴,落在她的手背上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“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
    风暴还是咧着嘴笑,像是不知道自己闯了什么祸:“大家都这么叫啊,我听伙房的小兵、门口的斥候、还有帮忙抬担架的都这么叫——“

    “风暴!“云彩从后面踹了他一脚。

    “啊?“

    “闭嘴。“

    风暴的嘴闭上了,但还是一脸“我说错什么了“的表情。

    肖琪从榻上撑起半个身子,看了看风暴,又看了看南宫燕。

    南宫燕还站在帐门口,脸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。她的手还在抖,那碗水在碗里晃来晃去,像是随时会洒出来。

    “谁教你们的?“肖琪问。

    “大家都这么叫,“风暴又开口了,这回声音小了一点,“从昨天就开始叫了,我听好几个人都这么叫——“

    “风暴。“雷霆从后面捂住他的嘴。

    “唔唔唔——“

    帐里又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肖琪的目光落在南宫燕脸上。

    她还站在那里,脸还是红的,但已经开始恢复一点血色了。她的嘴唇抿着,像是在努力不让自己的表情泄露太多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“他开口。

    “水,“她忽然快步走过来,把碗塞进他手里,“方半仙说你要多喝水。“

    她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是没什么情绪。但她的耳根还红着,红得像是在发烧。

    肖琪接过碗,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水是温的,有一点草药味。

    他把碗放下,又看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她站在榻边,不看他,看着那碗水。

    “你们,“肖琪转头看向众人,“先出去。“

    李雨田还站在那里,嘴巴张了张,像是还想说什么,但被方半仙从后面拽了一把。

    “走走走,让人家歇着。“

    方半仙挥了挥手,像赶苍蝇一样把人往外赶。风暴还回头看了一眼,嘴里嘀嘀咕咕地被雷霆拽出去了。

    云彩是最后一个走的。她走到南宫燕身边,低声说了一句什么,南宫燕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然后她也出去了。

    帐帘落下,帐里又只剩他们两个人。

    肖琪躺在榻上,看着她。

    她还是站在榻边,不看他,看着那碗水,像是要看出花来。

    “他们叫你嫂子,“他说,“你听了三天?“

    她的肩膀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……嗯。“

    “你不想纠正他们?“

    她终于抬起头,看向他。

    她的眼眶还有点红,但眼神很亮,像是有两团小小的火苗在里面跳。

    “纠正什么?“她问,“我守了你三天三夜,喂你喝水喂你喝药给你擦汗给你换布条,所有人都看见了,我纠正什么?“

    她一口气说完,像是把憋了三天的话全倒出来了。

    然后她顿了顿,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,又把目光移开了。

    “反正……反正你醒了就好。我……我去给你盛粥。“

    她转身又要走。

    “南宫燕。“

    她又停住了。

    “你坐。“

    她站在那里,没有动。

    “你三天没睡好,“他说,“坐下。“

    她犹豫了一下,然后走回榻边,在矮凳上坐下来。

    她坐着,他躺着。

    两个人都没说话。

    帐外有人在走动,有人在说话,有人在笑——是风暴,不知道又在跟谁说什么。帐里却很静,静得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他的呼吸比三天前稳多了。她的呼吸还有点乱,像是一个人跑完长跑之后还在喘的那种节奏。

    “你的手,“他忽然说,“让我看看。“

    她的手动了一下,往身后缩。

    “不用——“

    “南宫燕。“

    她的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,有一种奇怪的力量。不是命令,也不是请求,是一种——他不知道是什么。只知道每次他叫她的名字,她就会停下来。

    她停下来。

    然后她慢慢把左手伸出来,放在榻沿上。

    袖子盖着手腕,布条从袖口露出一截。

    他伸出手——右手,左手抬不起来——把她的袖子轻轻推开。

    布条下面是伤口。

    两排牙印,整整齐齐的,像是被野兽咬过。牙印周围的皮肤青紫一片,肿着,中间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,但痂的边缘还在渗血,一点一点的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个伤口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你咬的?“他问。
    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