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章解玉还情种祸因-《蛰龙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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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乾明玉秀眉一挑,美目含煞地看向这个胆敢出言阻止的陌生年轻男子,她并不认识龙昊,但见他坐的位置不低,气度也非寻常,强压着火气,冷声道:“你是何人?竟敢管我王府内事?”

    “在下龙昊,蒙王爷不弃,忝为宾客。”龙昊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,目光先向主位上的江州王致意,然后才看向乾明玉,语气依旧平静,“郡主息怒。今日乃王爷寿诞,普天同庆,见血动刑,恐有伤王爷仁德,亦与这吉日良辰不合。此婢失手,固然有错,然观其年岁尚小,惊恐之下,失手打翻酒壶,实非故意冲撞。依在下浅见,小惩大诫即可,若因一杯酒、一件衣,便重责五十藤条,恐有伤郡主仁和之名,传扬出去,亦非美谈。”

    他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,既点出寿宴吉日不宜动刑,又给乾明玉递了台阶(“有伤郡主仁和之名”),将事情性质从“冲撞郡主”弱化为“小婢失手”,同时暗指若因此重罚,有损王府和郡主声誉。席间不少人都暗暗点头,觉得这龙公子不仅胆大,而且说话在理。连主位上的江州王,也再次将目光投注过来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。

    乾明玉何曾被人当众如此“说教”过?尤其对方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“龙公子”。她骄纵惯了,此刻只觉龙昊是在故意落她面子,是在指责她刻薄不仁,新仇旧怒(虽然这“旧怒”才刚生)一起涌上心头,俏脸涨得通红,怒道:“你!你算什么东西,也配来教训本郡主?我王府的规矩,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?这贱婢打翻酒壶,污我衣裙,便是大不敬!不严加惩处,日后岂非人人可效仿?父王!”她转向江州王,声音带上了娇蛮的哭腔,“您看啊,这不知哪里来的野人,竟敢在您寿宴上,对女儿无礼,干涉我王府家事!您要替女儿做主啊!”

    她这一哭诉,倒打一耙,将龙昊的劝解说成了“无礼”和“干涉家事”。许多贵女、命妇也纷纷侧目,觉得这龙公子虽是好心,但确实有些逾越了。毕竟,那是王府,是郡主,处置一个侍女,确实轮不到外人置喙。

    江州王乾镇岳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他自然看出女儿是在借题发挥,小题大做。但龙昊当众干涉,也确实有些让他下不来台。他心中对龙昊的“多事”略有不悦,但对方言辞恳切,占着“为王爷寿诞着想”的大义名分,又不好直接斥责。正沉吟间,却听龙昊再次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郡主言重了。龙某岂敢指手画脚,更不敢对郡主无礼。”龙昊语气依旧从容,甚至带上了一丝歉意,“只是见这婢女年幼,心生不忍,又念及今日乃王爷大喜之日,故冒昧进言。既然郡主认为此婢罪不可恕,必欲严惩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看向江州王,拱手道,“王爷,在下愿出纹银百两,赔补郡主衣裙,并赎买此婢,带出府去,严加管教。一来,可全王爷仁寿之名;二来,可解郡主心头之气;三来,亦免这寿宴之上,徒增戾气。不知王爷意下如何?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满座皆惊。百两纹银,足够买几个这样的婢女了,更别提那云锦衣裙虽贵,清洗修补也绝用不了百两。龙昊此举,看似是“赔钱赎人”,实则是给了双方一个体面的台阶下。对王府而言,既得了实惠(百两银子),又全了面子(显得王爷宽宏,不计较小婢过失,还成全了龙昊的“仁心”)。对龙昊而言,破财免灾,既救了人,又彰显了仁义,还给了王府面子。至于那侍女,能脱离王府,免去五十藤条(那足以要了她半条命),更是天大的幸事。

    乾镇岳眼中精光一闪,深深看了龙昊一眼。此子,不仅胆大,而且心思玲珑,处事圆滑。百两银子对他而言不算什么,但却巧妙地将一场可能闹得不好看的冲突,化解于无形,还给自己和王府都戴了高帽。他捻须沉吟片刻,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:“龙公子宅心仁厚,体恤下人,更顾全大局,不愿因小事扰了今日雅兴,实乃君子之风。既然公子有此善心,本王岂能不成全?”他看向那吓得几乎晕厥的小侍女,淡淡道,“你这丫头,今日冲撞郡主,本当重责。念在龙公子为你求情,又值本王寿辰,便饶你这次。自今日起,你便不再是王府奴婢,随龙公子去吧。日后需谨言慎行,莫要再毛手毛脚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银两……”乾镇岳笑着摆摆手,“龙公子说笑了。一件衣裙而已,何须赔偿。公子仁义之心,千金难买。此事就此作罢,休要再提。来人,带她下去收拾一下,交给龙公子的人。”

    王爷金口一开,此事便算定了性。既彰显了王府的大度,又给了龙昊面子,还顺手处理了一个小麻烦(一个笨手笨脚的侍女)。至于乾明玉的感受……在王府利益和王爷的威严面前,郡主的些许不快,暂时可以忽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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