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 任他明月下西楼-《民国闺秀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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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载灃端着茶盏,指尖摩挲着杯沿,半天没说话,目光直直望着窗外那棵老银杏树,看了许久许久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他缓缓开口,放下茶盏,脸上扯出一抹淡淡的笑,“这辈子该有的,都有了。”

    蒋石安看着他,眼神里透着了然,没再追问。

    载灃说了谎。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,压在心底一辈子,只是不能说,也说不得。

    他走的那天,是个秋高气爽的日子。

    院子里的银杏叶全黄了,秋风一吹,簌簌往下落,铺了满地金黄。

    他虚弱地抬手,让下人把那个木匣子拿来,慢慢打开,拿出那张泛黄的照片,紧紧贴在胸口。照片虽旧,可她的模样依旧清晰,浅浅笑着,就像当年初见时那样。

    他缓缓闭上眼睛,耳边是风吹树叶的沙沙声,那声音,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,有人在轻声说话,他听不真切,可心里知道,那一定是极温柔的话语。

    他这一辈子,算得上富贵安然。生在大清朝的尾巴,长在民国的乱世,见过皇帝退位,见过军阀混战,见过国民政府更迭,见过日本人踏进北平城。

    可他始终是爱新觉罗家的二少爷,没人敢动他,没人敢不敬他。蒋石安对他礼遇有加,国民党的高官见了他都客客气气,就连日本人占了北平,也不敢动他一根头发。这一生,没吃过苦,没挨过饿,没被人欺负过半分,在外人眼里,是顶圆满的一辈子。

    只有他自己知道,心里头,一直是苦的。

    那股子苦,说不得,碰不得,只能烂在肚子里,陪着他埋进尘土。

    他走后,下人收拾遗物时,找到了那个木匣子。

    里面放着一方叠得方方正正的白帕子,还有那张旧照片。

    照片上,唐英靠在陈公子肩头,笑得眉眼弯弯,陈公子低头望着她,满眼都是宠溺,顾言殊站在一旁,没心没肺地笑着,沈青瓷微微侧头,浅浅笑着,温婉动人。

    而在她身后,隔着一臂的距离,站着个穿月白长衫的年轻人,正是年轻时候的载灃。

    他微微侧着头,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身上,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深情与克制。

    下人不认识照片里的人,只当是主子生前珍视的物件,便把木匣子放在灵柩旁,跟着载灃一起,葬在了什刹海边的那棵海棠树下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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