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章解玉还情种祸因-《蛰龙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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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集英殿前,华灯如昼,觥筹交错,丝竹管弦之音与宾客的谈笑寒暄声混作一片,将江州王乾镇岳的寿宴烘托得热闹非凡。主位之上,乾镇岳面含浅笑,与近旁的重臣、名流、家眷们应酬着,目光温和地扫过殿前献艺的舞姬,似乎对眼前这花团锦簇、宾主尽欢的场面甚为满意。世乾明峰坐于下首,与几位将门子弟把酒言欢,神采飞扬。而离主位稍近些的、用一席珠帘略作区隔的女眷席中,一位身着桃红织金百蝶穿花云锦宫装、头戴累丝衔珠金凤步摇的少女,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中一柄泥金牡丹团扇,秀美绝伦的小脸上,却满是不耐与骄纵。她正是江州王最宠爱的幼女,乐平郡主乾明玉,年方及笄,已是江州地界上最尊贵、也最令人头痛的贵女。

    她生得极美,眉如远山,目似秋水,肤光胜雪,但眉宇间那抹被惯坏了的、不加掩饰的倨傲与不耐,却将这份美丽折损了三分。此时,她正为酒水微凉、果品不鲜而蹙着秀眉,眼风扫过身侧垂手侍立、战战兢兢的几名侍女,更觉气闷。这些蠢物,没一个能合她心意的。

    “发什么呆?本郡主的酒都凉了,没长眼睛吗?”乾明玉忽然将手中半满的玉杯往案几上重重一顿,声音不大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,让近处几桌的谈笑都静了静。她身侧一个穿着淡绿比甲、约莫十五六岁、模样清秀的小侍女吓得浑身一抖,连忙跪倒,手忙脚乱地去拿那酒壶,想为她换一杯温酒。许是太过紧张,手一滑,那沉甸甸的银质酒壶竟从她手中脱落,“哐当”一声,砸在光可鉴人的金砖地上,虽未摔坏,但壶中残酒却泼溅出来,几滴正巧溅到了乾明玉那华贵裙裾的边角。

    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。丝竹声、谈笑声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。无数道目光,或明或暗,投向了女眷席这边。

    乾明玉缓缓低头,看着自己裙角上那几点深色的、刺眼的酒渍,又慢慢抬起眼,看向那已吓得面无人色、瘫软在地、连求饶都忘了的小侍女。她脸上没有暴怒,反而浮起一丝冰冷到极致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好,好得很。”她声音轻柔,却让闻者心头发寒,“本郡主这身新衣,是父王特意着江南织造局用云锦赶制的,价值千金。你这一壶酒,倒是泼得巧,泼得妙。”

    “奴婢……奴婢罪该万死!郡主饶命!郡主饶命啊!”小侍女终于反应过来,磕头如捣蒜,额角瞬间见红,声音带着哭腔,充满了绝望。

    “饶命?”乾明玉用团扇轻轻抬起侍女的下巴,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惊恐样子,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,“你的命,值几两银子,能抵得了本郡主的裙子?还是能消了本郡主今日的好兴致?”她声音陡然转厉,“来人!把这没眼力、没规矩的贱婢拖下去,重打三十……不,五十藤条!让大家都看看,在王府当差,毛手毛脚、冲撞主子的下场!”

    立刻有两名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应声上前,就要去拖那侍女。小侍女吓得魂飞魄散,连哭都哭不出来了,只知拼命摇头,眼神空洞。席间许多女眷面露不忍,却无人敢出声。江州王似乎朝这边看了一眼,微微蹙眉,但并未立即开口,只是对身侧一名内侍低语了一句什么。世子乾明峰也看了过来,脸上带着习以为常的无奈,似乎对妹妹的骄纵早已见怪不怪。

    就在这千钧一发、空气凝滞之际,一个清朗平静的声音,不大,却清晰地传了过来:“且慢。”

    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说话的是坐在文士商贾席前列的龙昊。他不知何时已离席站起,正朝这边看来,脸上带着适度的、属于外客的客气与疏离,目光却清正平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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